夕阳光辉    碧筠    1998/4/21

    长形的面孔，尖尖的下巴，面上总带著微笑，头上鬈曲金

发，已斑白了不少系著高髻，永远是这麽整齐，身上穿的不是

湖水色便是紫罗兰色的衣服是她特别喜爱的颜色，个子矫小，

约五□高，量恋一百磅，以白种人来说，这是属纤小型，认识

韦妈妈已是廿年前的事，那时她大约六十岁，第一次见到她，

便被她和蔼可亲的态度所吸引，尤其脸上的微笑，永远在欢迎

你去和她接近似的，总觉得无沦心底有甚麽事，都可以放心告

诉她活像一位慈母。

    那是礼拜六下午，崇拜完後在停车场上，我拉著她到一旁

说：「韦妈妈近来有点令我不安……」「啊！你和先生今来我

吃顿饭好了」她和颜色地邀请，「六时半来，行吗？」那温柔

的声音，总叫人不能推委，六时半到了我们按址到了她的家，

那是一幢靠近海边的活动房子，两厅一房，门开处便是小小的

客厅一踏入房内，便有宾至如归之感，墙中央悬著一幅她的肖

像，约两尺半乘尺半，看来维肖维妙，栩栩如生，是她年轻时

一位朋友为她画的，桌上放著很多大小不同的照相机，原来她

先生，博叔叔酷爱影相，无怪四周都放著他们一家的生活照，

有他们年轻时甜密的约会，蓝球健将，马上英姿，也有与儿孙

同乐的照片，厅的另一旁则放著各式各类的纪念品，这块针织

是一位朋友用十字布织上特别的图案，上面还绣上她的名字，

那个雕刻是她替宣教士子女作褓母时别人送给她的纪念品，因

她无微不至的爱，宣教士可以在国外无後顾之忧，而专心工作

还有一幅很特别的手工画，上面贴著她孙女的金发，与其它的

绒线交织著，是小女孙送给婆婆的纪念品，原来韦妈妈一家都

以美丽的金发出名，总之各式各类纪念品琳琅满目，令人看出

过去受她恩惠的人可真不少，客厅内一张颇旧的沙发，但坐在

那□却感到十分舒服，韦妈妈虽年已六十多，却烹饪得一手好

菜，厨房里已传来阵阵芬香，我们和另外一对夫妇分别坐在长

长的餐桌上，那里已放好一套套光亮的餐具，衬上湖水色的布

巾，中央一盘鲜花，芬芳扑鼻她端上一盆盆香喷喷的晚餐，我

们品尝著，彼此闲话家常有说有笑，过了一个温馨的晚上，离

开时一肚子闷气已是烟消云散。

    「韦妈妈，下星期六是大女儿滢的初中毕业礼，我告诉她

。(恭喜恭喜，甚麽时候我和博叔叔到时一定参加！」她兴高采

烈地询问：「多谢你们，但那是在露天举行，时间下午四时，

恐怕太阳猛烈，你们受不了！」「不妨，四时後的阳光还好，

况且他们的祖父母也不在美国，我们就代表他们出席好了，不

是吗？平常他们也可以称呼我们作爷爷婆婆，这样可以觉得在

美多一些亲人吧！」她笑著说，果然下星期六，韦妈妈跟博叔

叔穿得十分整齐，戴著帽子，坐在阶级上，满脸笑容，好像看

自己孙儿毕业，典礼表达两小时，见他俩老已晒得满脸通红，

犹有馀兴来和我们到餐室庆祝，各人喜气洋洋，数天後，她还

寄来谢咭，以能参与这项喜事为荣，多少年来，收到她的咭片

不知有多少。里面不是多谢，便是安慰鼓励之词，都是她亲自

用打字机打在咭片上，我把咭片一一修藏好，放在厚厚的相部

内，竟贴满整部相部！如今她不在，邮箱收到的不是要的帐单

便是广告，心情可不一样了。

    时光易逝，转瞬又过了十年多，博叔叔已离开我们，只剩

下韦妈妈一人，她已搬到附近的老人公寓，但她仍过著忙碌的

生活，在公寓，在教会，她都参加不少的义务工作，不是赠送

手工品给外地宣教士，便是在图书馆帮忙，每星期三又为别人

子女祈祷，复活节、圣诞节、感恩节又弄些可口糕饼送给亲朋

戚友。有一次我送她一件湖水色衬衣作生日礼物，她还特别缝

制了一袭湖水色套装来陪衬。待我约她见面时，她特别穿来给

我看，令我惊喜外常，韦妈妈与她一起，就是那麽轻松愉快，

生活充满活力。

    「韦妈妈，许久不见，近来好吗？」有一早上我打电话问

候，「对不起」传来的是少有的微弱之声，「医生说我患的是

癌症，腰部的疼痛总不痊愈」我即带著女儿前去探她，只见她

微弱的身驱，已消瘦了不少，懒洋洋地躺在椅上，头发散发著

，没有平常的高髻，穿著睡袍，但苍白的脸上仍露出安详的微

笑，房内放著一盆盆鲜花，紫色的是儿子从奥利冈州送来的；

白色的是老人团契赠的，粉红色的是老友特别拿来的，圆桌上

放著各式各类问候咭，韦妈妈就是这样，在病中都有许多朋友

陪伴著，鲜花与盆栽，咭片的一字一句，都道出亲切的友情，

我们终要道别，只听见她祷告著说，「感谢天父，让我们在人

生路逢上相遇，让我去爱他们，他们是这样美好的朋友！愿□

祝福他们一家！」这次和她握手道别，不知何时可以再见，在

她人生最後阶段，仍这样爱我们，为我们祝福，仍珍惜享受我

们的友情，使我历久不能忘怀。

    不久便听到她家人告诉我，她已安息主怀，回到她所响往

的天家，心中怅然，现在每次驱车路过她的故居，心中仍然若

有所失，总不免怀念过去与她共聚的欢乐舒畅，奇怪的是，我

发觉现在愈来愈喜爱紫罗兰色、湖水色，看看衣厨，挂著的多

是紫色、蓝、绿色的衣服。

    我们虽然年龄相差颇远，国藉也不同，但内心却拉得很近

，同一的信仰，令我们彼此相爱又相关；胜过一切隔膜，耶稣

已将我们的心系在一起，很有享受，很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