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聚    碧筠    1997/4

    自从女儿们大学毕业，离家已八年多，跟著是工作、入研

究院、成婚，一家人很难相聚，偶尔相见，也不过是短短的假

期而已。

    三月底因为小女儿初为人母，外子、大女儿滢和我都特别

请假到北卡罗连州探访她。小夫妻二人住的是两房一厅，房子

小小，加了我们三人，倒另有一番热斗闹。每天相处的时间特

别多，比起以前各有自己卧房，各埋头於自己的事情上，格外

亲切。我们一行人有时出外吃自助餐，珍馐百味，应有尽有；

有时在家吃顿简单素菜，闲话家常；有时租些古旧的名著录影

带，重拾昔日情怀。

    家里多个婴孩，多了不少乐趣，也多了很多事情，洗奶瓶

、换尿布、调奶粉，日以继夜。到中国市场购买空运来的鲜鱼

、菜蔬，又是每周例行公事。一切事情稍为安顿下来後，又到

了要带婴儿去医生处检查体格之时。刚生产的昕，因体力尚未

完全恢复，我和滢便合力帮忙。我手抱婴孩，她拿婴孩座椅，

然後小心翼翼的放下婴孩，扣好带子，先在门口停下，等我们

下车後，再去找地方泊车。一直到我们在候诊室坐下，才算是

大功告成，一切都是慢慢开车到附近医院，先在门口停下，等

我们下车後，才算大功告成，一切都是慢动作，比起平时惯了

独来独往，急速步伐的我，另有一番滋味，但很咀嚼这一份共

同出入的亲情。

    下午是婴儿两母子休息的时间。我和滢忙里偷闲，两人兴

高采烈的溜到附近健身室游泳。与女儿一同下水作乐，这还是

第一次。以前都是我带她去学游泳，自己不过坐在池旁观看鼓

励，现在同在水里，她还要教我仰泳呢！「不，我不要学了！

恐怕跌下去！」「妈，不要，怕我把手托在你背後，你不会沉

下去的，试试看！」忽然觉得她又是女儿，又是朋友，很温暖

，很新奇的感受。泳毕我们又是同一步伐，肥皂、洗头水都是

共用，这种生活已忘记多年了。回到车，她又早已把开水、零

食预备妥当，以满足泳後饥肠。回家途中，觉得路旁树木特别

青，山坡的花朵份外鲜艳，整个大地都布满著一片片温馨！

    三个星期匆匆过去，又是分手时候，驻足细看，小小房子

，外面环境美丽如画，绿草如茵，柳树低垂，鹅蛋型的小湖，

蓝色的水，波平如镜，三、四白色天鹅，懒洋洋躺卧著。湖边

立著纯白色的凉亭，如此宁静，如此美景，令我陶醉，令我心

旷神怡。但最令我留恋的还是小小房子内度过的欢乐时光！有

忙碌的时间，也有闲暇的片段；有热闹的声音，也有宁静的气

氛。亲情之乐，尽在不言中。记得一位前总统夫人曾说过，「

到我这把年纪，可以忘记以前的一切成就、学位、事业等，但

最不能忘记的是以前与亲人共度的岁月！」

    想到已离开自己亲爱父亲、多年的老仆，遥望著有一天与

他们在天家重逢，那又是多麽美好的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