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    碧筠    8/98

    在美卅多年，近年时常回港探亲，今年回港，准备多逗留

一些时日。

    香港的一切，在感觉上甚么都快；说话快，走路快，在快

餐店叫餐快，找张桌子坐下来也要快。许多时候，我比别人慢

数拍，要说出整句中文，得想数秒钟。过马路时，待东张西望

之后才敢走。在快餐店，菜未点完，店员已将账单递给我。最

尴尬的是，付钱时还要将纸币辅币一一认清。

    几星期后适应多了，也晓得自己外出，地铁是每天出外必

须的交通工具。我爱地铁的快捷，也爱地铁的清凉。地铁门一

开，一大堆人大包小包地踏出来，又一群人一窝蜂地涌进去。

我们夫妇站在车厢通道上，扶著柱子，留意着每一个站名。面

前坐着的青年女子下车，我正要坐下，不料挤进来个堂堂大汉

，一个马步闪过，一骨碌就坐下了，面上毫无歉意。看他洋洋

自得，一副享受着「坐」的愉悦，心里暗自惊叹，真是「适者

生存」！

    这样的事，接二连三地遭遇着。有一次，眼看前面车厢两

旁都有空座，我俩正准备前去。不料刚上车的人已健步如飞，

一马当先，转瞬间所有空位已占满，我们只好回原位站着。这

些抢先坐下的人男女都有，有的衣著随便，也有的西装笔挺. 

 若要选「香港之最」，我会加上「争坐最快」的名衔。

    但有一次，也是在人头钻动的地铁内，面前座位上的乘客

下车，旁边站着的人竟然没争坐，反请一位带着婴儿的妇人过

来坐。我心里顿生敬意。另一次，看到有人站起来，让座给一

位年长者。这些舍己利人的行为，令人敬佩。我注意到，车厢

内早已贴上「让座给有需要者，站站何妨？」的布告，但多数

人根本视若无睹，只有极少数的人奉公守法，令这争先恐后的

车厢内，闪烁出一道彩虹。愿这彩虹越照越明，那么，人在车

厢之内，就不仅享受到清风，内心亦会感到阵阵怡人的清凉呢

！

    「十磅廿八元」，是洗衣店的价目表。我将一大袋衣服放

在秤上，看看不过才五磅，正沾沾自喜，收银员说  :「四十元

。」「怎么？不是廿八元吗？」我问。"是四十元，你超过十磅

了。」她理正辞严的说。「这针指的不是五吗？怎么超过十磅

？」我糊里糊涂地问。她仍然屹立不动地站在柜面前，我却弯

着腰细看放在地上的秤。她不但没有解释，还毫不客气地说  

:「这里用的是磅，不是公斤！」好像老师教导小孩子的口吻。

那不要紧，我只想弄个清楚。因为不习惯这里的规矩。」真奇

怪，有些人对别人的问题，总不喜欢解释，我有点抱怨。

    拿着超重的衣服回家，经过一间小商店，正要买些家庭用

品。一位老婆婆和颜悦色地问：「要洗衣服吗？我介绍你附近

一间洗衣店，我可以带你去。」「那很好，等我先付账。」「

不要紧，我先带你去。」果然，在附近找到另一家洗衣店，店

主彬彬有礼，详细地告诉我洗衣价目，种类。「阿婆，多谢。

贵姓？你真仁慈和霭。」「人人都叫我亚嬷。」「亚嬷真友善

！」我不禁赞叹。香港人生活步伐太快,很多人没时间没心情，

去认真回答问题。阿嬷这样花时间有心情地去帮助别人的人，

也是一道彩虹，照亮人们内心的烦闷与惆怅。

    「有诸内，形诸外」。假若我们内心清静和平，便可心悦

诚服让座，又可以有耐心的待人。人们的徵结，仍在内心。惟

有主耶稣才能替我们换上新心，给我们力量与盼望，来面对现

实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