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家情    碧筠    99/9/2

    这几年来，每逢夏天我们都到香港一行。短的住上两三星

期，长的住了六个月之多。每次都很享受那边生活的多彩多姿

，亲朋戚友的共聚。但每次回美，甫踏入罗省机场，总不免有

鸟卷知还，游子归家之感。

    拿着证件要到柜面检查时，很快便看到美国公民的行列。

好容易轮到我时，那职员和颜悦色，满脸笑容地问我：「旅途

愉快吗？欢迎你回来！」好像被委托要欢迎自己人回家的口吻

。无论是客套话也好，礼貌话也好，听后都叫人有回归之感。



    跟着乘车回家。一进家门，踏入饭厅，赫然看见窗外花盆

架上，站着一头棕色动物，绿色眼睛闪耀着，定睛看着我们。

「啊，普尔金！我们回来啦！」急不及待地叫着它-----我们的

黄毛猫。「奇怪！它怎么知道我们今天回来的？」我问外子。

「它一定听到我们的车子声。猫很灵敏，可能有第六感。知道

是主人，便立刻跑来欢迎我们吧！」外子稍为思索后解释着。

皮箱还没有放好，鞋子也没有好好地脱下，我们已开门到后院

，它立刻跳来身边，挨着我们的脚，像小孩子要父母呵护一样

。我们抱起它，轻抚它的茸毛，感受着它身躯的温暖。「咪呜

」一声，道尽等待之情，发出欢迎之语。此时此际，何需人群

夹道的欢迎，打锣击鼓的欢呼，只一个窗前伫立的期待，几声

温婉的叫唤，已叫人深深怀着被欢迎的甘甜。

    抱着普尔金，我们坐了一阵子，忙着拣些上好的罐头海鲜

猫粮给它吃。这是它最喜欢吃的，又充一碗清新凉水给它喝。

见它欣然就食，我们感到快慰。「普尔金看来瘦了！」外子有

些感叹。「是啊！怎么只是去了一个多月，它就消瘦了这许多

！」我也回应着。「人与动物就是这样，失去了爱护便不能生

长得健全。」

    「芷梅，芷兰！是妈。我们刚回来了。」我立即告诉女儿

们。「我还带了些礼物回来，日后再寄给您们。」「你们回来

真好，旅程好玩吗？」她们显得很高兴。她们住在东岸，还不

知甚么时候可以与她们相聚。但奇怪的是，我心里霎时觉得与

她们相近了许多了，好像近在咫尺，不像在港时觉得相隔得这

么遥远。

    「申伯母，我们刚到步。」摇个电话给三藩市的老朋友。

她已年近九十，与她相识近卅年，亲如家人。她常常想念我们

，每天为我一家祈祷。虽然她已搬到北加州，但我们仍旧和她

经常联络。这么多年，我们有甚么需要，她都会来帮助我们，

有甚么喜庆，她都来参加，与我们同乐。「啊，好极了！你们

回来真好，我刚为你们的旅途祷告。我也暗自计算，料你们这

几天会回来的！」她兴高采烈地说，声调又兴奋又愉快，那种

浓厚的爱意，言语中表露无遗，好像得到一位很亲爱的人回到

身边。一股暖流，涌到心底。

    还记得在香港时，有一次收到她的信。薄纸一张，字体颇

大，字迹不大整齐。简单地写着：「我很少写信，因为拿起笔

来，手有些震动。我读书少，识字不多。但想告诉你，我每天

都为你们祷告，希望你们平安，要记得保重身体，快些回来。

」看着颤动的笔迹，更叫我砰然心动。短短书简，寥寥数语，

简单文句，道尽真诚无伪的爱，溢着舍己为人精神。现在平安

回家，她那喜气扬扬的声调，真叫我感到心甜，嚼之如蜜，入

到心底。

    跟着收拾行李，把各样衣物放好，洗的要洗，送礼的要送

。奇怪的是四大皮箱的衣物，竟有充足的衣橱来放置  。正如

这里其他的房子，从厨房走到客厅，再走到睡房，都宽敞舒适

。尤其要用浴室时，竟然不用争先，一人一间。未出门前，总

觉得这房子太大太静，常常鸦雀无声，间或有普尔金的「咩噢

」，或收音机的歌曲，或电话的「铃铃」。现在回来了，却觉

得它多么舒适，多好的享受。人性往往是这样，多是生在福中

不知福。让我们多发掘出家居的好处吧！

    回家了。这里有人和宠物在等候期待，有亲爱的人为你归

来而欢呼喝采，有宽敞的房子给你享受伸展。在外虽好，但毕

竟亦要归家了。盼望万众一心，在世劳劳役役，心灵也要归家

，回到造物主的家中来。在那里他在等候期待，为你回家而欣

然接待。